乌孙古道穿越记

老人

	2011年8月，由于时间不够，原定的去西藏的计划不得不取消。幸运的是，我赶上了新疆砾石户外黑英山乌孙古道穿越的档期。 于是我走进了新疆砾石户外俱乐部，一帮男男女女的脸庞，进入了我的视野。我渐渐弄清楚了他们的基本身份，享受孤独、王姐、美玉、菲尔属于砾石户外，KK、一米阳光、小雅、龙二是参与此次穿越的驴友。初见享受孤独，说实在的，我搞不清楚他是干什么的（除了驴友，其他人没做自我介绍），他看上去年纪也不轻了，胡子没有刮，乍一看还有点像王石，表情友善平和，语速较慢，有乌鲁木齐腔，一举一动还有点要人的范儿。当有人叫他“孤独”时，我意识到此人就是我们的领队。这与我的想象太不符合了，我以为会见到一个外形很酷很拽的人，但这人看上去还挺平易近人的。我的这种印象实际给了我一个教训：万万不可仅凭外貌去判断人。对于我这头户外新驴而言，居然不知道新疆户外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万千少女为之着迷的被有些户外人评价为“最流氓”的狼塔哥，以至于后来在他面前不知天高地厚，那吃点苦头就是必然的了。 驴友中的小雅当时给我的印象最深，这位美女热情活泼，她一进来，放下破葡萄和其他零食，俱乐部就立刻洋溢了她的笑声和话语声。我喜欢这种性格的美女，据我猜测，在座的男士们也是喜欢的，最喜欢的当然还是她的男友龙二，龙二虽然略显文静羞涩，但还是难以抑制对女友的由衷的爱意，时不时地把小雅环在自己的膝头，亲密地与小雅双手相扣。 一米阳光也是一位美女，笑语盈盈中透着稳重，她是一位有经验的驴。与阳光同时来到俱乐部的是KK，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毫无疑问，是此行男士中最帅的一位。他进门后谈起了他的购帽经历。KK由阳光陪同手持金卡去买帽子，人家先是向他推荐一顶绿颜色的帽子，他当然是断然拒绝。后来选定一顶靓帽，在潇洒亮出金卡前他提起了孤独的名号，人家立刻给他金卡一样的折扣，这使得我们的刘总在出店后很愤然地将金卡扔进了垃圾桶。KK说话表情一本正经，但说出的话却是妙语连珠，幽默之极。 说笑间，王姐她们已将饺子馅拌好，馅和皮儿端至面前，大家兴高采烈地包起了饺子。小雅是广东人，不会包饺子，但她乐于学习，她举着包得形状怪异的饺子，乐哈哈地问大家像什么。 饺子包好后王姐她们拿去煮，KK一时技痒，声称要给大家露一手，做一道香煎土豆丝，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大步直奔厨房去了。 饺子和红烧羊排香味诱人，让人不住嘴地吃，大家纷纷夸赞王姐她们的手艺。香煎土豆丝上桌时，使人眼前一亮。金灿灿的一张饼，顷刻间就四分五裂，土豆丝们各奔东西了。 砾石户外一向以腐败著称，吃饭时怎会没有酒。饭前曾见一外表文弱男子在边饮酒，边参与谈话，听人呼之曰“五道黑”，不知何时此人已离开。白酒适时出场了，于是听到了男士更高的嗓门更亢奋的话语，听到了美玉极富感染力的蒙古语祝酒歌，听到了小雅更爽朗更响亮的笑声。 吃饱喝足后，一群驴磨磨蹄子动身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分，我们来到乌市火车站。我现在已全然忘却了上火车坐火车的事，这段遗失的记忆也许日后经人提醒，还可拾起，但现在是暂时无从写起了。 清晨到达伊宁市。有三辆越野车等在那里，等在那里的还有两位驴友。两人都很瘦，个高的是松北，来自河北，个头中等的外表斯文，举止沉稳利索，是我们的另一位领队堂郎。 先去吃早餐，热热闹闹地吃完美味的饺子馄饨后，一干驴等驱车前往特克斯。 进入山区，感觉立刻就不同了，山峦连绵，绿茵满坡，空气很清新。喀拉峻草原上很多地方牧民在割草，一个个朴实的草堆安详地沐浴在夏日的阳光里。 盘旋的山路越走越险，既验证了驾车者的技术，也使得有些人晕车欲吐了。下车稍事休整。我们在高高的山上，看着九曲十八弯的特克斯河闪着白光汹涌奔流，有人边惊叹边拍照。听人提起有个背包中途曾掉下车，想起我们那辆车的驾驶员先生一道又一道、一道又一道用绳子围住我们背包的情形，更增添了几分对他的敬佩之意。 本以为会在科克苏温泉（阿拉善温泉）停留，但是路况不错，于是就继续驶向前方。 车最后停在了一个草原入口处的小木屋旁。我们下了车，卸下背包，与越野车的驾驶员们告别。越野车向来路驶去，我们则以探险者的姿态向相反的方向进发。 （先写一部分。初步证明和谐的团队对于活动成功的重要性。） （因属于拾取记忆，疏漏之处难免，请各位驴友原谅指正） 我们一路前行，陪伴我们的，有青草的芬芳，有科克苏河轰隆隆的歌唱声。开始的路程很顺利，无论行走于山路，还是穿行于草地，我们走得都很轻松，大家的心情好极了。 午饭在草原上一个小木屋旁吃，没有动火，吃小圆馕，喝饮料，边吃喝，边说说笑笑。这时我细心打量着菲尔的包，唉！人家真是强驴，不服不行。说实话，我连试背一下那背包的勇气都没有。 午休时间结束，一干驴等甩开蹄子继续踏上征程。 行走中，小雅他们不停地拍照，镜头盖好几次丢在草丛中，又被人捡起。经过一道石崖时，几带泉水沿崖壁滑落，驴友们纷纷用手去接泉水，感受那份清凉惬意和融入大自然的快乐。 走着走着，不觉已近黄昏，孤独果断决定在一有溪流处扎营（前行果然要么可扎营却没有水源，要么有水源却无扎营处。孤独的决策总是对的，要不人家会那么牛）。大家热热闹闹地要做晚饭了。 在家的时候我常常被老公赶出厨房，罪名是“借帮忙之名，行破坏之实”，现在在外面当然更要夹紧尾巴做人。于是我识趣地溜到溪水边待着。密林中的山间小溪从高处流下来，大大小小的没有棱角的干净石头陪伴着清澈透明的溪水，紫色的党参花在溪水边的树下摇曳。我把手伸进溪水中，水从我的指间清清凉凉温温柔柔地流过。我仿佛置身温馨的梦境。 饭菜的香味弥散在营地里，我们围坐在一起享受山野中的晚餐。晚餐内容丰富，主食米饭，菜品有豆角牛肉、红烧茄子、苦瓜炒蛋。菲尔孤独他们的做饭手艺真是很赞，吃东西发出的啧啧声和称赞的啧啧声混合在了一起。 晚餐接近尾声时，眼光锐利的孤独用他一贯平和的语调对大家说山上有北山羊在活动，男士们把饭碗放在一边，有的翻包寻出望远镜，开始向高高的山上望。菲尔的镜头记录了kk先是好奇张望后来借助望远镜专注凝视的样子。镜头中的堂郎表情既有一贯的沉稳，又带有几分好奇与探究。 开水咕嘟咕嘟滚开了，我们端起喝水的家伙，喝了一些开水，有些坚持腐败作风的驴友喝着饮料。毕竟这时我们腐败的资本充足，于是又分享了两个色艳汁多味美的苹果。在记忆中我好像没吃上苹果，他们一定是趁我离开大伙十分钟的当儿把苹果分而食之的。幸亏菲尔的镜头记录了分食苹果的画面，否则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在往回走的山路上遇见一对年轻的哈萨克族夫妇，男的抱着毯子包裹着的熟睡的孩子，小孩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个小女孩，他们向着我们的来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月亮悬挂在漆黑的夜空，我们陆陆续续钻进了帐篷。如水的月光静静陪伴着我们，而不远处的科克苏河则带着野性的怒吼流入了我的梦中。 第二天清晨，在微微的寒意中，我们继续行进。 山林间草深道窄，我走在最前面，突然发现路上有一只死掉的獾，我轻叫一声，抬脚迈了过去，听后面的人议论说獾也许是被毒蛇咬了，唉！让人无奈的丛林法则！ 后来行走于悬挂在奔腾怒吼的科克苏河上的木桥，走过时桥身微晃。我想古人过乌孙古道时，应该没有这些桥的。这些古人中可曾有人前世与我结缘今生又能相见。我又该对谁说：“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生虽异性常存”呢？ 行走至中午时分，大家停下休息，吃午餐。高高的山路旁有溪水流过，科克苏河在我们脚下不远处依旧喧腾着奔向远方。在喝的东西上想坚持腐败作风的人明显减少了，大家需要干净的水。松北此时亮出他带的法宝——MSR(mountain safety research)水质净化器。饮用过净化后的溪水，我们开始了午休，美丽的蝴蝶静静地飞舞在我们身边的草丛中。 体力恢复后继续走。我们这时开始穿行于草木萧疏的荒山秃岭。太阳毫不吝惜地洒下它的光线，周围怪石嶙峋，脚下石路窄狭，散落于山路边的石头闪着银光。一丛结着红艳艳果实的麻黄草偷偷向下张望着我们这些活物，却不想被我捕捉了它的目光。忍不住好奇，摘几颗麻黄果来尝一尝，微甜微麻，还有点晕头晕脑的感觉。 接下来也曾在草原木屋边逗留，后又穿行于白沙河岸，踩过白沙，跳过石头，来到一处有树木可供乘凉休息的石滩，一条宽阔而清的支流在这里注入浊流滚滚的科克苏河。我们卸下背包，尽情欣赏形状颜色各异的石头。松北在这里很有收获，菲尔拍了一些照片。我千挑万看，终于发现了一块品质很好的一公斤左右的石英石，可惜前路还长，不敢背。我只好将它奋力扔入了科克苏河河心，就让河水把它雕琢得更加晶莹光润，让后来的有缘人得到它吧。 前行又是草地，在一块大石头边发现了一张字条和一些食品，这是比我们早一天出发的伊犁徒步协会走乌孙古道的驴友们留下的，在字条中驴友雷达他们说这是他们昨晚的宿营地，周围没有水源。 说说笑笑着，又到了草木茂盛的山林中。时光悄然流转，到了黄昏宿营的时分。和昨晚一样，宿营地边荨麻丛生，有过篝火的痕迹。我看到沿山坡搭建的古旧破败的木屋，看到有人在大大的石头上大大地刻上名字“马生明 果子沟”，还有人在一处崖壁的下方较隐蔽处也刻了名字和地名，但记不得是什么了。驴们开始担心没有干净水源怎么办。科克苏河是在脚下不远处，但水中碳酸钙含量太高，河水呈浑浊的灰白色，直接饮用是不可能的。这时松北的水质净化器可派上大用场了。现在我们这帮家伙不仅有水喝有热饭吃，而且吃喝得还很腐败（菜品丰富，米饭软香，果珍香甜）。吃喝完毕想再准备些热水，谁料净化器不想听使唤了。于是孤独、松北、KK又鼓捣着要清洗净化器。现在想想KK鼓着腮帮奋吹净化器的样子还依然想笑。最后在众人的摸索实践下，净化器得到了清洗，又老老实实去工作了。这个晚上，我们除了美味晚餐，还享受了许多笑话。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美好夜晚！ 第三天清晨，深紫色的龙胆花挂着露珠在陡峭的山路上迎候着我们，我们无心看景，步步小心地向前行进。 路还真不好走，或者说，山体滑坡，根本就没有路，只有泥土碎石松动的极陡的斜坡，要么就是从大石头的陡陡的坡面走，我四蹄并用，狼狈不堪，在松北等人的指点和帮助下，终于爬了过去。我想其他个个都是强驴，比我应该走得轻松。但后来我从照片中看到我最为敬佩的孤独队长走这段路时，竟然也曾前蹄着地，这真是使我释然多了。（请孤独队长放过我家的窗户玻璃） 终于又走到了草地上，大家好好休息了一下，坐在软绵绵的草上，有人倒鞋子里的沙土，有人在边喝水边望景，有人忙着拍照，有人在闲聊。又是我们眼神奇好的孤独先生向我们宣告山上有一道石门，羊群曾经从那里经过。现在想想，觉得孤独的观察力真的好极了，真令人羡慕（嫉妒恨就免了）。 包扎墩草原向辛苦探索的客人们赠送礼物了，一个个可爱的蘑菇，闪着柔和的白光，在草丛中探头探脑。对于仁慈慷慨的包扎墩草原赠送的礼物，我们当然是却之不恭；再看看汗水湿透的衣衫，自觉也是受之无愧的。于是我们大模大样地到处接手令人兴奋的礼物。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入了山间松林。松树下的蘑菇又大又肥，更令人兴奋，大家仿佛已闻到了蘑菇炖牛肉的香味。过一道山间小溪时，虽有孤独等人相助，但我还是滑了一下，右膝头轻轻磕在一块大石头的平面上，不疼（后来在一处草地休息时，又检视了一下，有一点青，但没有破皮受伤），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这一天的午饭是在几棵倒下的大松树旁边吃的。卸包前，只听“砰”的一声，我的一瓶矿泉水的瓶盖莫名其妙地不知被挂飞到那里去了。好在水瓶和水都很充足，找它不见也就算了。吃饭的时候，孤独曾掀起衣服让人看，觉得他好像有上下两个肚脐眼似的。正奇怪但又不好意思问时，他自己说起不久前做手术的事情了。哦，原来另一个“肚脐眼”是手术痕迹。 午饭后甩开驴蹄继续健走，我们发现草原的西面距离我们两百米处燃烧着团团红云，那是大片的野果林。菲尔阳光小雅他们边发出惊呼“好大的野果”边抓着相机飞奔而去了。好奇心极强的我也飞快地窜过去。野果一簇簇一丛丛挤在一起，让人以为那是一个个大的果实，实际单个大小跟樱桃差不多。我摘了一枝，又飞奔回正途（我这个新驴总是小心翼翼，旧能走在前面，尽量不耽误大家行程的），菲尔他们则在那里继续拍摄。 后面跟上来的摄影爱好者松北尝了野果，告诉我们结论：酸、苦、涩。大家继续向前走，刚才流连于野果林的摄影师们也一个个回到了队伍中。 草越来越茂密，草原上竞相绽放着紫色的花穗，这些花穗饱满艳丽，高过人的腰部。走在花丛中，我们小心提防着狡猾无赖的旱獭洞，这些旱獭洞不知陷过多少骏马的马蹄！那草原上飘忽不定的雨也来凑热闹，孤独队长招呼着我们赶快穿上雨披。可没多久，雨又停了。这雨多像一位怪脾气的小姑娘呀！ 河谷平坦，草树葱茏，路程平顺。几位男士慢慢晃着，甚至干脆坐下来悠闲地抽会儿烟聊会儿天。女人们则是越走劲儿越足，身负重装的菲尔很快成了我们几个的领头驴。 沿河树林的沙土路挺好走的，只有一处有问题，这个地方只能贴河走，但河岸塌方，必须一脚替一脚地小心地过，河水宽阔汹涌，但我当时对河水既不去看也不去听，只专心注意脚下和阳光的指点，终于顺利通过了。心情放松地走在松林中，看党参到处招摇着它们美丽的紫色小灯笼，真是幸福之至呀！ 很快几顶帐篷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啊！我们与伊犁户外的驴友们会合了。菲尔和磁场大哥他们打着招呼，当时我还不认识他们，所以在一边默默地休息和观察。 接下来为扎营做了些准备工作，然后拎着蘑菇到阿勒佩斯乌侠克河边清洗，河水清澈而冰冷。伊犁户外的青青也来河边洗东西，她皮肤白嫩，身材娇小，交谈后得知她来自江苏。 傍晚山谷很冷，吃完蘑菇炖牛肉后，我早早钻进帐篷里，“这云杉茂密的山里一定是有狼的。”“这样的月圆之夜，狼会不会对月嚎叫呢？”“狼如果发动攻击，会先袭击哪个帐篷呢？”胡思乱想着，我进入了梦乡。 第四天清晨，两支队伍混成一队走上行程。回忆那天上午的旅程，我最想说的是“那真是疯狂之旅”。艰难地过河，奋勇地攀山，有两位健驴在过河时扭伤了脚，有一位驴友差点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风景依然是美不胜收，但心灵也感受到了挑战来袭时的撞击。 中午驴友们个个在半山腰的不同地方吃了干粮。我因为不想落在后面，忘记了应紧跟www.47785.cn 领队的规则，不管谁在前面，我就紧跟其后。后来的教训告诉我，什么时候都不应让领队的身影脱离自己的视线。 午后，天空飘起了雨丝，慢慢地雨下大了，山路变得湿滑，我极其惶恐不安，十分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住脚步，可是半山腰上，哪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冒雨走吧！ 后来要走过一道窄窄的山梁与前方的人会合，山梁下是深谷，我经验技术欠缺，如果不是众人相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黄昏时分，在依然飘洒的雨丝中，我们扎营于斜斜的山坡上，没有水源，没有热饭吃，我们吃了点干粮后各自钻进了帐篷。晚上有人不停 “唉”“唉”地叹气，也有人“哎呦”“哎呦”地呻吟了大半夜。我呢，则是当睡袋带着我向下滑成一堆时，我努力向上爬再展成一条，这样反复折腾。

老人说：